Saturday, 18 July 2015

和我的家人 那些过去和现在的日子

我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,是那种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相处。打从我中三开始,一家人就聚少离多,至今算算也已有八年之久。那种一家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超过两个月,典型的家庭记忆已经变得非常的模糊和遥远。在之前那间房子还没转卖出去以前,偶尔回去的时候,那些记忆还是会随着那些场景有的没的闪烁一下。毕竟,我们最后的家庭记忆,是停留在那儿的。但是,如今那房子已经不再,原本就不太清晰的记忆,如今连场景也没了,就变得更零零碎碎了。

偶尔我还是会和妹妹讨论起以往那种旧家的记忆,比如说我们一起洗衣服的时候不停单曲循环的那首歌,当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女孩而已。我们都怀念当时候,坦白说有些时候总是觉得离那时候其实并没有很久,要回去其实不难,总会莫名的期待那种重聚和剧情。

但是怎么说呢,时间已经过去八年了,这是一个不短的时间。很多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。具体上的,只说居住的地方和环境都已经不同了。抽象一点,我们脑里有着不一样的新记忆。八年后,当年矮矮小小的女孩儿现在都高过我了。孩子长大了,父母年老了。其实我们已经回不去我们所期待的当初了。不是吗。

我一直到可以说现在,脑里储存的爸爸妈妈妹妹的印象,还仍然是若干年前的他们。只有在我每次见到他们的时候,我才可以记得现在的他们,但是因为时间不长的关系,还是很快会被以前的印象覆盖。印象太深刻的话,加上不曾长时间植入新的记忆,就会一直停留在之前的印象里。我相信,不只是我单方面的有这个反应。在他们身上也是。

就像我不清楚他们的生活作息,习惯,喜好,例如爸爸妈妈最常去的餐馆?妹妹常去的地方?喜欢的食物?晚饭的习惯?在我的记忆里,以前小时候,我们吃晚餐,都是晚上等爸爸放工大家一起看着电视剧吃的,一年360天都是这样的。

但是现在,家里好像已经没有这个习惯了。只有我回家的时候还是会保存这个习惯,然后妹妹就会囔着,已经好久没有这个感觉啦!也因为我少在家,所以每当我回去,家里的习性多多少少就会因为我而有所改变。以至于我并不能看到他们平时都是怎么的生活。

就像他们也不了解或者不记得我的生活常态,形式,等等。比如说有一次,爸爸盛汤给我然后说:呐,这个有鸡腿的。然后我妈妈就会说:哎呀!她不吃鸡腿的啦!或者时间过到,我都没留意到爸爸妈妈已经到了不能吃太高胆固醇食物的年纪。

再不然,我妈妈随便跟我爸爸说几个我妹妹朋友的名字,然后就可以接着那几个名字沟通得很顺利!然后妈妈嘴里每次我的朋友,永远只有一个名字-TRACY啊?然后我爸爸嘴里的就是,哦,那个瘦瘦高高,头发长长那个啊?

回到家我就是家里受保护的小孩,全家人都怕我迷路。当然,不是在家里迷路。例如我跟妈妈说我要去剪头发,或者是我无论跟她说我要去哪里都好,她接下去那句不是“跟妹妹去啊?”就是“妹妹载你去啊?” , 要是我回答她说没有啊,她接下去一定会问我“你会去咩?”“你知道在哪里咩?” “等妹妹回来才一起去啦。”

还有一次,妈妈在煮饭没有酱油了,刚好我在旁边,她就让我去附近买,然后爸爸听到了,他就说 “她哪里知道在哪里。你知道怎样去咩”,然后接下去,就是两个人顿时人肉导航起来“你这边出去,到这个路口,然后这样….你就看到…然后那样…..”

长篇大论了一番,我终于发动了摩多出发到离家里不到一公里的杂货店去了。最后当然是平安,准确无误地带着酱油回到家啦。我想,要不是向来我在他们印象里方向感向来就很好,我爸爸一定会说,我去买我去买!

这种情形,不止发生这么一次,而是每一次。当然不是每次都是买酱油啦。是不同的地方,但是多数,我回到家基本上都没独自出门的必要,因为我有一个也是会问我“你会去咩?”的妹妹。然后她就会义不容辞的载我去!

请不要觉得很夸张…更夸张的还有。到现在每一次我要驾车回KL ,开车的时候,我爸爸妈妈一定会问我一句话,“你会回吗?”,“你会出去吗?” ,然后我爸爸就会跟我说你这边出到lorong XX然后弯,然后直直去到新版,看到…… 就是了。这个导航一直到持续到去年,他们已经肯定我会回了才停止,但是习惯性还是问一下“你会回吗?”。

这也是因为几年前,我试过迷路在回家的路上,然后还要说不出身在何处,他们要救我也救不到。然后自己乱乱兜了半个钟才回到家。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迷宫!我深深的为我竟然自己找到出路而自豪!至于回自己家迷路这回事就忘了它吧…

经过不断发生这些听起来有点笑话的事情,我曾经想过,是基于两个原因:第一是因为我们记忆上的偏差。他们共同有着我所没有的记忆,在那间新家,在那个叫太平的地方。那个地方在他们的记忆里都有着相等的历史,共同的意义。

但是,在我而言,那个地方只有三个意义-爸爸,妈妈和妹妹。没了他们,那完全是一个对我陌生的地方。他们的记忆里我很少,我的记忆里他们也很少,这个新的地方现阶段也没有什么景物带着我们的记忆,我们的大部分的共同记忆已经褪色得不再清楚了,再过个三五年就会完全的模糊去了。

第二个原因,我想是我们长时间没有一起生活,无论是我对他们,还是他们对我的记忆都仍然停留在以前,甚至是模糊。所以我们大家都不那么了解目前的对方,但是却因为过往的记忆的关系,我们却一直以为对方还是当初的对方。

仅仅这两个原因,就影响了很多。这些年他们生活上的琐事,大大小小的事情,我没有参与到;我在外面跌跌撞撞,高高低低,他们也不在。除了农历新年,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节日是一起过的,端午,冬至,生日。不要说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,我连爸爸妈妈跟我一起切过生日蛋糕的印象都没有。

曾经,我会很期待盼望能回到过去,一家人在一起的生活模式。但是,期待的落差感,记忆的泡沫化。现在,对于过去那些美好的日子不会再去期待了。因为我知道过去的,已经过去了,回不来;就算回到过去,也已经不是当初记忆中那个样子了。所以现在,最重要的是要重新再储存过我们的共同记忆,把它变成多年后我们当初的美好日子。

因为其实这些年的日子,造就了一个新的我们,也慢慢的培养了一个新的相处模式。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,这么多年下来,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在外面的生活,而他们也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常生活。所以每当我回家就会打乱了他们的生活节奏,而我回家一段太长的时间也会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。当然想念是一定会的,但是我想说的是,我们大家已经培养出了一个没有对方的生活模式。这种偶尔的相见几乎已经慢慢便成了习惯,所以我就只有增加回家的次数上把自己镶进去他们的记忆里。=)

时间,就是这么的不留情面,不管你是谁,经历过什么。它一直在走,不停的带走以往的记忆,无论是美好的,不堪的,只要你搁着不去理会,总有一天,都会被时间带走得一干二净。没有什么事情是会永恒不变的,没有下一辈子的雨,也没有升一世的太阳。

珍惜当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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